你好紧还说不要 卡在墙里的少年 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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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儿艳红 (08) 「不是啊,妈,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紧急?要回去不是不行,但不能等明天吗?」 鬼来电的铃声,我就只用在我妈的号码上,因为每次她打电话给她一个人生活在外辛苦打拚赚钱养自己的女儿时,就是没好事。这么说虽然很对不起怀胎将近十个月把我生下来的亲娘,但真的!真的没有一次是好事。 还记得有次她说她感冒了,发高烧,头痛得严重,爸爸又参加公司的员工旅游去了外岛,要我回家照顾她。结果当我十万火急坐了火车又转高铁,回到台中老家后才知道她骗我,明明是她和邻居打麻将,三缺一,要我回去补那个缺。 儘管她是我最最亲爱的妈妈,我当下还是忍不住哇靠了一声,气急败坏的瞪了她足足两分钟有。事后,我介绍隔壁年仅十五岁却很会打麻将的小弟(小时候还住在台中时就和那位小弟打好关係了)给她认识,终于再也没有三缺一的事情发生。 不过类似事件没有减少的迹象。诸如此类的离谱小骗局一再发生,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最后索性将妈妈来电时的铃声设成鬼来电,用以警惕自己。 「不行不行,这次是真的,事情严重。」 「放羊的妈妈,不是又是忘记钱包放在哪里要我千里迢迢跑回去帮妳找之类的吧?屏东到台中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耶!」我冷汗直流。 「不是啦!什么放羊的妈妈,多难听呀真是!」妈连续「啧」了我几声才切入正题:「妳爸爸的好同学前天去世了……就是那个小时候看着妳长大的王叔叔啊,有印象吗?」 「嗯。」虽然讶异,我还是以平平的语调回应。 这就不是开玩笑了,妈就算再怎么想骗我回去也不可能用这种骗法。 我记得王叔叔,他是爸学生时代的死党,小时候常常会带着他的女儿来我们家做客,他女儿小我七岁,印象中长得非常可爱。不过会一直记得的原因多是因为王叔叔名字的缘故……王叔叔叫做王小明。 没想到王叔叔去世了,那他的女儿……现在不就才十七岁? 「妳爸难过得饭也吃不下、晚上也睡得不好,这几两天一直盯着他大学时代和王叔叔他们一起出游的照片,看都不看老娘一眼。我们家大概就只剩妳对那老头子有法子了,拜託妳,请快回家。」 妈难得用如此诚恳的口气对我说话,让我更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嗯,等我。」 「女儿,请妳动作快了……」妈妈的尾音突然虚掉,隔了几秒,距离话筒有点远的地方传来了如雷般的大吼声:「喂,老头!别拿盘子装水喝!喂,谁准你把冰块加进泡麵里的?别拿洋葱糟蹋牛奶啊!妈的你还听不听你老婆的话?再这样玩小心老娘把你休了!」 猜想妈大概不会再拿回话筒了,我草草收线,把手机随意丢在客厅桌上,开始思考。 当我以后老了,得知自己学生时代要好的同学或朋友死去的消息时,会是怎样的心境?要以什么心情面对这种消息?结论,没别的,纯粹想哭。我差点哭了,眼眶红红,还好阿拓不在家,不然多丢脸。 于是,我回房间拿了自己的包包及机车的钥匙,做出让自己不敢置信的事───骑车飞奔火车站,立刻买票回台中。 那个时段只有区间车,到了高雄车站后我光速跑出去再买一次车票,搭莒光号赶往台中。 一直到经过嘉义站时,我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机在匆忙间被遗留在客厅的桌上了。我背不出阿拓的手机号码,租屋处又没有室内电话…… 不知道阿拓会不会担心我?

一、花儿艳红 (09) 阿拓会不会担心我? 我厌烦的甩了甩头,把这不知打哪儿来的鬼念头抛到脑后。 太久太久没有回家了,刚到台中时,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感觉有点新鲜。原本想站在火车站出口看一会儿台中的天空,脑海里却一直有恶魔老妈的脸孔出现。她不断提醒我要动作快,不要东摸摸西摸摸,不然她看见我第一件事就先是把我给碎尸万段,也不管我是不是周家独生女。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一个人生活在异乡几年没回家,却也不曾有「断肠人在天涯」那种感慨的原因吧。唉。 折腾了老半天,我才终于凭着记忆回到眼前这栋公寓。从鞋柜后方摸出了备用钥匙,我战战兢兢地打开家门。 一进门,我发现家里的摆设并没什么改变,左手边依然是那个只是买好玩、这辈子我们家根本没人用到过的中国风小茶几;右手边是凌乱的拖鞋堆───周妈妈有收藏室内拖回家乱丢的癖好;客厅的小木桌上摆放着菸灰缸,它底部发黑的程度,大概等于死不听劝戒菸的周爸爸的肺发黑的程度。 正前方抬头就能看见挂在墙上的照片,那是咱家周爷爷。我双手合十,没什么礼节的朝那褐白照片简单一拜。爷爷生前就疼我这孙女,我们已经熟到不必遵守那些纪律,零代沟。 我放下带着根本没什么用的包包(里面只有几张钞票,没有最重要的手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好累,真的好累……妈的我这么辛苦跑来是为了什么啊! 其实我一直忍着没发洩出来,刚才要拿出备用钥匙前,我眼角余光瞄进了没有关好的鞋柜,爸妈的鞋子根本就不在。 我从屏东回到台中,结果吼我来的女人不在,需要我关心的男人不在,厨房也乾乾净净,根本就没有什么装水的盘子、加了冰块的泡麵、下了洋葱的牛奶! 不过客厅木桌上有一白色信封被烟灰缸压着,从上面的王小明及整个信封的幽白哀伤氛围判断,我这次应该没被老妈唬才对。 电视柜上的电子时钟透露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整的消息。这么晚,两个老人家会跑去哪里? ……虽然一个因长期吸菸影响了身体健康所以提早退休的跆拳道教练、和一个在古早时期的菜市场靠着拿刀杀猪的气魄闻名全台中的女人一同在街上乱窜,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但重点是他们怎么忍心放着周小(老)妹自己一个人呢? 我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转过一台又一台,某电影台正在播一部三年前就不断重播的国片;TVBS则是正在播报三天前就一直在报的政治议题;购物台在卖拖把,主持人口沫横飞,到头来还是那句「还在等什么?快打电话」! 没有半个能让我停止转台动作的节目。 『椰子。』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好想听听阿拓叫我椰子的声音? 喂……爸、妈,快回家呀,不然我就要回屏东啰。 不知道我不在家阿拓会不会觉得不适应?不知道他有没有早点睡?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担心天天被他椰子椰子叫的周芽纪…… 我,我一定是睏了,睏了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一、花儿艳红 (10) 「周芽纪───周芽纪!再不起来老娘就要把妳拎起来往窗外丢了!」 「谁啊?吵死了……现在才几点……」我半瞇着眼。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零七分,我叫妳整整三分钟了。」 「妳谁……」我有些疲惫,无力的再度闭上眼。 「我曾经怀胎十个月生下了一个叫周芽纪的混蛋,妳说说看,快说说看呀,我是谁?」有点危险的炸弹口气。 我睡意全消,瞬间瞪大眼,面前是从前杀过千百只猪,现在改在公家机关工作的周妈妈……还有一闪一闪,没关的电视,画面停在台视的歌唱选秀节目。 「啊啊啊!亲爱的妈,您一定是看我说在沙发上怕我着凉,所以想叫我回房间睡是吧?女儿我这就去!」我马上站起身,逃跑姿势预备! 「给我站住。」老妈冷哼了一声,「怕妳着凉?等下辈子吧!说!为什么睡觉不关电视?很浪费电妳知不知道!」 自从小时候因为第五次看完电视没有关就跑出去玩,回来被老妈狠狠「修理」了一顿后,我就深刻体会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女人的恐怖───她会让我以为电视机才是她的小孩。 「对不起……」我下意识道了歉,顿了几秒后才发现哪里怪怪的。「不对喔,说!妳和老爸跑去哪了?叫我马上赶来结果回到家两个都不在是怎样?」 老妈毫无心虚,老神在在,「妳几点到的?」 「十一点左右。」咦不对,「不要转移话题!」 「妳竟然浪费了我们家电视整整一小时的电!」 「妳们两个都闭上嘴巴,现在几点了?不睡觉準备当贼吗?还是妳们当真邻居都是神仙,不用睡觉的?」老爸很突兀的出现,挡在我们永远吵不完的母女中间。 「老爸。」我打了声招呼,而老妈只是在一旁自言自语说小小声说了「为什么邻居可以是神仙,我们就只能当贼」。 「妳干嘛妳妈说什么就信什么?」老爸一脸看待白痴的样子在看我,好像不太想承认我是他女儿一样。 「什么?难道王叔叔没有……」我震惊的转向老妈,她连忙道:「喂喂喂,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啊妳?妳王叔叔是真的走了,这件事我没骗妳!」 「这件事没骗?」我挑出老妈的语病:「意思是有什么事是骗我的吧?」 老妈噤声。白了一眼,我想大概要直接问当事人比较快吧:「爸,你不难过吗?」 「会啊,但是没妳妈说的那么夸张啦,她在电话里喊那些乱七八糟的全是假的。」 假的。 『喂,老头!别拿盘子装水喝!喂,谁准你把冰块加进泡麵里的?别拿洋葱糟蹋牛奶啊!妈的你还听不听你老婆的话?再这样玩小心老娘把你休了!』 霎那,我的头上出现云朵,在云朵里,老妈正用左手拿着话筒拚命的对远在屏东的我喊呀喊,右手则是摀着老爸的脸不让他靠近话筒一步。 虽然画面有点诡异,不过我想当时的情况大概就跟我的想像雷同,差不了多少。 「打电话给妳之后没多久我们就一起到王叔叔家上香啦,我也不知道妳会这么快就到家……」老妈说。她大概觉得补充一下,她女儿就可以比较谅解再次被她放羊这件事吧。 老爸拿起菸灰缸下的白色信封,从里头抽出一叠照片,看了几眼,又把它们收回去。 「老朋友死了怎么能不难过呢?但是好几年前我就做好心理準备了。人会生老病死,也许以后哪天就轮到我,这也很难说。人要向前看,虽然王叔叔是爸爸这辈子难得的好友,但他的人生已经停在那个时间点了,我总不能下半辈子都在替他伤心吧?」 老爸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毕,他丢下了「两个都快去睡」六字箴言后就先回房间了。 从小我便知道老爸不是一个善于表达喜怒哀乐在脸上的人,他总是一个人默默的想很多,有倾诉对象时才会偶尔多说一些,跟平时就聒噪好懂神经又大条的老妈在一起,可说是「天作之合」。 我也不知道如果以后我变成了老爸目前的角色,接到消息时能不能像老爸这样想得开。不过我相信人的心境会随着年龄有所转换,周芽纪不可能一辈子都是现在这个周芽纪的。 But…… 我望向以为没自己的事了正默默窃喜的女人,「老妈,妳可以解释一下到、底、为、什、么要叫我立刻回来吗?」 「喔,这个呀,呵呵呵呵!」老妈走向她真正的小孩───电视机,从电视柜里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递给我,卡片正中央印有一朵亮红色的花。 「这什么?」我皱眉。 「就妳那个好朋友寄来我们家的喜帖呀。」 「谁结婚啊?哪个好朋友?」我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真的该睡了。 「就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啊……唉唷,都几年了我怎么记得啦!」 抬头看(近似瞪)了老妈一眼,她有说等于没说,我索性直接打开卡片自己一探究竟。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华丽婚纱,笑的非常灿烂的新娘。喜帖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芽纪,好久不见啦,如果想知道新郎到底帅不帅,请一定要来喝我的喜酒唷。」 『我以后一定会嫁给大帅哥。』 『洋葱妳在说笑吗?不可能啦,哪个帅哥要娶妳!』 『妳才不可能咧,妳毕竟不像我,一堆男生等着排队跟我告白。我到时候从里面挑,一定会挑到大帅哥的。』 『妳真的很嘴贱耶,没人告白又不会死!好,到时候我等着看,看妳嫁给什么帅哥!』 没想到将近七年没见,这个全世界最毒舌的洋葱竟然要结婚了。 我看了一下印在喜帖上的日期…… 「妈,人家是明天就要结婚了耶。」 「对呀,所以我今天才利用一点整体来说不算骗人的优势把妳骗回来……」老妈顿了顿,「欸,不对,女儿呀,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耶。我昨天把妳叫回来,人家今天中午就要办桌了……妳还是快去睡吧。」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字能形容我现在的脸,大概、就是「囧」吧。 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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